Proof News 与 WIRED 调查:ShiftKey 零工护士进养老院,入职培训近乎为零
Gig Work Is Invading Nursing Homes. The Risks Can Be Deadly
Proof News 与 WIRED 调查发现,护理零工平台 ShiftKey 把护士和护理助理派往人手不足的养老院,多数情况下没有入职培训。2022 年 5 月,93 岁的 Emma Lewis 在 Peachtree Centre 被一名通过 ShiftKey 接单的护士误注胰岛素,12 天后去世;该护士称从未接受该机构任何政策与流程培训。
养老院的护理班次改由平台按需派单,临时护士到岗前不做入职培训,出事后平台称护士不是自己的员工,养老院称对方是独立承包商。
2026年11月19日 上午5:00
《连线》与Proof News联合调查发现,详细记录养老机构的检查报告显示,员工入职培训几乎为零甚至完全没有,会导致危险失误,也让护士不堪重负。

插图:Rob Vargas,为《连线》绘制
93岁的艾玛·刘易斯被注射了本应给她室友的胰岛素,几小时内血糖骤降,被紧急送往附近的医疗中心。
十二天后,她去世了。
2022年5月实施注射的持证执业护士费利西亚·凯伊并非刘易斯所住的Peachtree Centre的员工。她是一名零工护士,通过护理应用ShiftKey接下了这个班次。她既不认识刘易斯,也不认识她的室友,从未接受过该机构任何政策和流程的入职培训。
“基本上就是给你(药车的)钥匙,然后你自己想办法,”凯伊今年8月作证时说。凯伊拒绝就本文置评。
零工护士正大量涌入美国人手不足的养老院,导致照护全国老人和体弱者的员工像走马灯一样频繁更换。ShiftKey号称拥有超过1万家机构——其中许多是养老院——的网络,以及超过20万名希望填补班次的医护人员。
Proof News与《连线》的调查发现,这种零工护理模式正在危及生命:大量法庭文件、联邦检查报告,以及对该公司前员工、律师和零工护士本人的采访,描述了ShiftKey如何将员工推入人手不足的养老院,却几乎不提供甚至完全不提供入职培训——从而酿成危险局面。
今年1月,美国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的一名联邦检查员指出,一名ShiftKey员工在置入PICC导管时出现失误。PICC导管是一种从患者手臂穿入、直达心脏的导管。养老院中没有人核实过该员工是否接受过这项操作的培训。2025年,一名CMS检查员写道,得克萨斯州一家养老院没有对临时工进行如何喂食住户的入职培训,随后一名ShiftKey员工试图用注射器强行喂食一位住户。同年晚些时候,得州另一家养老院禁止了一名ShiftKey员工上岗,原因是本应由她照护的一位住户被发现坐在尿液和粪便中。
检查报告还揭露了涉嫌虐待和盗窃的行为。今年夏天,在伊利诺伊州Hillsboro Rehab,一名ShiftKey员工涉嫌盗取两位住户的借记卡,并在当地一家烟具店和一家冰淇淋店使用了其中一张。
根据检查报告,该养老院将此事通知了ShiftKey,并在应用中封禁了这名员工,使其今后无法再在该机构接单。据Hillsboro Rehab母公司Tutera的区域运营副总裁蒂姆·布莱斯介绍,该员工后来被逮捕,住户的钱也已退还。
“我们对这起不幸事件深表遗憾,”布莱斯在电子邮件中写道。“我们完成了内部调查,并通知了该员工的雇主、执法部门、监察长办公室以及相关监管机构。”
2022年在得克萨斯州,一名ShiftKey员工被指控掌掴一位住户;2023年在田纳西州,另一名员工被指控对一位住户进行“言语辱骂”。2025年2月,在得州The Center at Grande,第三名员工被指控从四位住户处盗取数百美元。上述机构均未回应置评请求。
ShiftKey 把自己包装成护理行业的 Uber。Proof 与《连线》获得的一份内部“卖点”备忘录写道:“我们把技术应用到了护士人力配置行业。Uber 做的是把顾客和司机直接连起来,ShiftKey 则是把医疗机构和护理人员直接连起来。”
ShiftKey 首席执行官 Mike Vitek 在给 Proof News 和《连线》的声明中表示:“我们的技术是解决患者护理危机的一部分:它让经验丰富的护士能按自己选择的排班工作,也让医疗机构能快速填补护理缺口、提供患者护理。”
尽管 ShiftKey 发布的开放班次覆盖各类机构——包括戒毒治疗机构、精神病医院和惩教机构——但 Proof News 与《连线》对 2026 年 3 月、7 月和 8 月收集的 108,706 个可上班次的分析发现,其中 89% 位于养老院。
这款应用提供的班次主要面向薪酬较低的护理人员。Proof News 与《连线》查阅的开放班次中,大多数招的是执业护士或认证护理助理,这些职业不要求本科学历,据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平均时薪在 20 到 30 美元之间。
Vitek 在声明中反驳了这种模式“对行业有害”的说法,理由是“医疗生态系统中长期存在的系统性问题”。他强调,ShiftKey 会核实资质、进行背景调查、查询虐待登记记录,并将这些信息提供给医疗机构。
Vitek 说:“重要的是,任何机构为执行自身政策而要求的培训或入职引导,都由该机构自行开展。在 ShiftKey,我们不雇用护士——我们只是让他们能够获得灵活的班次。”
与越来越多旨在实现人力管理自动化的平台一样,ShiftKey 依赖多种自动化工具。据 Vitek 介绍,该软件允许机构选择自动发布和接受班次;应用会用“基于公式的计算”给工作者打一个“可靠性评分”,护士们表示这会影响他们拿到班次的能力;而根据该公司的招聘信息和员工的职业简介,它还提供班次评分、临期定价,以及基于供需的动态定价。
但 Vitek 表示,一旦有人提出疑虑,就会由人工审核。他说,他们会“在 ShiftKey 收到有关医疗事故或虐待、忽视、剥削患者的相关指控后尽快”进行评估,并判断停用该工作者是否“合适”。他以隐私和正在进行的诉讼为由,拒绝就这些具体事件置评。他还补充说,可能存在 ShiftKey 未能及时收到通知的情况,这会延误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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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年 3 月,Peachtree Centre 的 Emma Lewis。Emma Lewis 家人提供
Kaye 作证说,胰岛素事件发生后,她并没有被禁止在该平台上工作。
在法庭文件中,ShiftKey 和 Peachtree 都坚称自己不应为 Lewis 的死负责。ShiftKey 辩称自己无需担责,因为 Kaye“从来不是它的员工”;Peachtree 则表示“不能为独立承包人的行为负责”。Kaye 未被列为被告,ShiftKey 正支付 4 万美元与 Lewis 家属和解。
Peachtree Centre 的一位代表以诉讼尚未审结为由拒绝置评。在法庭上,该养老院指出,Lewis 入院时除注射造成的影响外还患有多种疾病,而她的死亡证明上写的死因是“老年性脑退化”。
作为案件的一部分,Kaye 作证说,她从默特尔比奇开车 250 多英里来上 Peachtree 的夜班。当时她已有两年多的工作经验,她说自己上岗前连一次参观都没有,就被单独安排去照看一层楼的 22 名病人。
“这个班次我管了很多病人,”她在 8 月的证词陈述中说,“压力非常大。”
在针对 Peachtree 和 ShiftKey 的诉状中,Lewis 的家人表示,他们把“脆弱的”母亲托付给了一家本以为会“妥善培训员工”的养老院。
“我再也换不回妈妈了,”Lewis 的儿子 James Lewis 在今年早些时候的证词陈述中说,“我只是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在别人身上。”
“一脚踏进烂摊子”
Kara Smith 说不准自己下周会在哪里上班。作为一名持证护理助理,Smith 大多数早晨都会登录 ShiftKey 应用,浏览她西弗吉尼亚州家附近车程范围内十几家长期护理机构的八小时班次。

持证护理助理 Kara Smith 在西弗吉尼亚州芒特霍普的家中与她的猫在一起。摄影:Clara Haizlett
受排班自由和难填补班次高薪的吸引,Smith 于 2022 年成为 ShiftKey 的承包商。她称自己很快就发现,在完全由 ShiftKey 人员顶班的养老院里上夜班并不稀奇。
ShiftKey 于 2016 年在德克萨斯州成立,在 COVID-19 疫情期间迅速扩张,当时毫无准备的养老院正疲于应对反复暴发的疫情,一场疫情就可能在单个机构内夺走数十条生命。随着风险加剧,医护人员寻求更高的薪酬,而养老院则争相填补班次。
在私募股权的支持下,ShiftKey 及其竞争对手 Clipboard Health 和 IntelyCare 从中受益。根据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一项分析,从 2019 年到 2022 年,养老院使用合同工的比例从占全部护理工时的 4% 增至 12%,增长了两倍。尽管此后有所下降,但该比例仍高于疫情前水平。
2023 年,ShiftKey 时任 CEO 对 Axios 表示,公司估值超过 20 亿美元。
养老院向 ShiftKey 支付为工人设定的费率。Vitek 在一份声明中说,平台随后会“用数学方式”为每个发布的班次计算出一个“建议”费率,并强调动态定价工具只用于提高“难填补”班次的报酬,绝不会用来降低费率。
随后由工人竞价接单。正是这套竞价系统让 Smith 上了瘾:她不必接受机构开出的任何工资,而是可以讨价还价争取更高报酬。
“哪怕能多挣 25 美分,我也要争取一下,”47 岁的单亲妈妈 Smith 说,“每一分钱都重要。”
然而,据几位接受 Proof News 和《连线》采访的护士说,疫情以来 ShiftKey 上的工资已大幅下降。不愿透露姓氏的持证执业护士 Teresa 于 2019 年加入 ShiftKey。去年她注意到班次竞争加剧、报酬下降,便停止使用该平台。
“人们为了时薪不到 20 美元的烂班次抢破头,”有三个孩子的单亲妈妈 Teresa 说。
史密斯记得,刚加入时她能在机构建议时薪的基础上每小时多加价3到4美元,但今年她说自己被迫接受更低的报酬,否则就可能完全接不到活。
根据她分享给Proof News和Wired的ShiftKey付款记录,2025年夏天一家机构付给她每小时32.50美元,一年后降到约26美元。另一家养老院的付款也呈现同样的下滑趋势。在Facebook群组里,许多ShiftKey工作者都发帖提到收入出现类似下降。
“起拍价低得丢人,”史密斯说,“这点钱配不上这份工作量,也配不上开车的路程。”
史密斯说,在ShiftKey的四年里,她经常觉得自己被“扔进”新机构,没有岗前培训、没有明确指示,连登录账号都没有。她得费很大劲去熟悉住户的状况,因为关键细节经常缺失,比如谁有跌倒风险、谁插着导尿管或造口袋。上班几个小时后,她感觉自己像身处“一片汪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去那里是因为他们人手不够,”史密斯说,“所以我们一进门,注定就是走进一场烂摊子。”
史密斯说,缺乏岗前培训导致过吓人的险情。去年她说自己到弗吉尼亚州一家养老院时没有任何提前信息,连门禁密码都不知道。她对病人一无所知,这让她“压力非常大”。
“我知道自己的血压因此升高了,”她说。
还有一次,史密斯说她给一位住户送了一杯普通饮料,后来才知道对方被医嘱只能喝增稠液体,以防呛咳。
“要是他们呛到死了怎么办?”史密斯说。
ShiftKey 上的机构可以选择要求工人在接常规班次之前先参加一个带薪的“入职培训班次”。但四名 ShiftKey 工人告诉 Proof News 和 WIRED,他们经常在没有先参加入职培训班次的情况下就接了养老院的班次。
Proof News和WIRED获取的联邦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自2023年以来的检查报告显示,ShiftKey工作者犯下过危险错误。
在俄亥俄州,一名ShiftKey护士在Stellar Care Center弄错了一根PICC导管,联邦检查报告指出,这家养老院的管理人员从未核实过她是否受过静脉治疗培训。
报告提到,一位管理人员曾与ShiftKey的某个人沟通过,对方告诉她,因为公司把应用上的每个人都视为独立承包商,所以不会测试他们具备哪些技能。
在其他案例中,岗前培训并不到位。在得克萨斯州Woodway Rehabilitation and Healthcare Center,一名联邦卫生检查员看到一名ShiftKey工作者试图用口服注射器强行给一位住户喂营养奶昔。根据2025年的检查报告,这名ShiftKey工作者说这是她第一次来这家机构。报告称,她在上班前通过应用接受了一些针对该机构的岗前培训,但不记得培训内容是否包括喂食。
2024年,另一名CMS调查员写道,威斯康星州橡树溪医疗套房的ShiftKey护士告诉调查员,她第一天上班时没有看到任何住户的护理计划。根据报告,调查员与一名管理人员交谈,该管理人员递给调查员一份未注明日期的入职培训清单。该管理人员表示,他们目前没有针对零工护士的入职培训政策,但她会在30分钟内实施一项政策。
Stellar Care、Woodway Rehab和橡树溪医疗套房均未回应就本文置评的请求。
研究人员警告说,没有接受适当入职培训、不断在各机构之间流动的零工护士可能会破坏护理的连续性。纽约大学罗里·迈耶斯护理学院的助理教授Jasmine Travers Altizer今年对22名养老院管理人员进行了一项定性研究,发现他们认为依赖临时工导致“护理一致性降低、更多转院、可能不必要的治疗和抗生素使用,以及跌倒增加”。管理人员还报告说,员工在整个机构内相互支持的能力下降。
Travers Altizer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说,零工护理“不应成为长期人手不足的解决办法”。她说,至关重要的是“拥有了解住户的稳定员工”。

认证护理助理Kara Smith自2022年以来一直通过ShiftKey接班。摄影:Clara Haizlett
对此,ShiftKey首席执行官Vitek表示:“护理的连续性确实是养老院质量的一个重要考量,但这个问题早于我们这样的平台出现。”
ShiftKey表示,在人手严重短缺的时期,其模式让更多护士留在工作岗位上。Vitek说,一项针对ShiftKey上工作人员的调查发现,超过三分之一的人表示,如果没有这样的平台,他们将无法继续留在医疗行业。
他说:“我们不认同这样一种前提,即允许独立的灵活护理支持对行业有害,因为解决这些问题的挑战不在于在全职员工和临时轮班支持之间做选择。”
从人手不足到零工配备
追踪零工护理的研究员Katie Wells表示,多种因素共同作用,使ShiftKey这样的平台成为养老院的一个有吸引力的选择。医疗机构当时面临财务困境,其中许多已被私募股权收购,Wells说,这“促成了精简的人员配置模式,使机构更倾向于临时补缺,而不是投资于扩大员工队伍。”
根据CMS的数据,在Lewis被意外注射的Peachtree,护理人员平均每名住户的工作时间低于州平均水平,也低于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在拜登政府时期设定、现已不再生效的最低要求。代表养老院的非营利组织美国医疗保健协会于2025年在法庭上成功挑战了该规定,特朗普政府最终撤销了该规定,称此举将在10年内为养老院节省551亿美元。
“我们必须设定最低安全人员配置标准,”汉娜·加登-蒙海特(Hannah Garden-Monheit)说道。她曾在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从事养老院改革工作,现为哥伦比亚法学院法律与经济中心执行主任。“患者需要这种护理的连续性。”
六名ShiftKey护士和两名前公司员工向Proof News和WIRED表示,许多使用ShiftKey的机构在护理质量和人员配置方面都有不良记录。
一名ShiftKey护士回忆说,曾有一家养老院的天花板上有老鼠乱窜,灯上还有蟑螂掉落。
康涅狄格州资深认证护理助理康斯坦斯·希克斯(Constance Hicks)表示,她通过ShiftKey工作过的大多数养老院条件都很糟糕:没有隔离霜、没有肥皂、没有物资。有些地方连热水都没有。在一年多通过ShiftKey接班的经历中,她一次都不记得曾在这些养老院接受过任何培训。
根据法庭记录,2023年11月,希克斯在Cobalt Lodge Healthcare连值两班时,发现一名老年患者的头部和颈部卡在床栏中,额头紧压在金属上。她检查了患者的生命体征,发现血压高得危险,便拨打了911。尽管她的班次已经结束,希克斯仍留在现场直到急救人员到达。
希克斯说,她记录了所有情况并发送给了ShiftKey。她还尝试联系公司代表,但表示没有人回应。到了第二天,她的ShiftKey账户就被停用了。
希克斯称这起患者事件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她试图就账户被停用及其他问题对ShiftKey提起诉讼,但法庭记录显示,公司成功将她的案件转入了私下仲裁。
Cobalt Lodge Healthcare未回应置评请求,ShiftKey则以正在进行的诉讼为由拒绝置评。
关于机构的质量问题,维泰克表示:“当专业人士提出担忧时,我们鼓励他们使用正式的报告渠道,并提醒他们可以自行决定是否接受那里的未来班次。”
一些立法者已开始审视ShiftKey这类平台,部分原因是担心它将员工错误归类为独立承包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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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零工护士登录ShiftKey。
Photograph: Clara Haizlett“他们又不是自己带着工具上门、修好管道就走,”明尼苏达州众议员艾玛·格林曼(Emma Greenman)在谈到零工护士时说,“他们是受人管理的。”
ShiftKey对这一说法提出异议。维泰克表示:“ShiftKey作为一个技术市场,并不雇用医疗专业人员,而是将他们与排班有缺口的医疗机构对接。”他还补充说,公司“不懈”努力确保其模式符合法律。
格林曼正在推动一项法案,她说该法案将遏制明尼苏达州的员工错误分类问题,包括零工护理领域。
“他们所做的是构建商业模式,为了利润而规避、破坏和扭曲劳动法,”格林曼说。
还有一个问题是,是否应允许养老院主要依靠零工工作者来配备人员。刘易斯去世那年,对提交给CMS的人员配置数据所做的一项分析显示,Peachtree总护理工时中近三分之一由临时工完成。
刘易斯家族的代理律师之一加里·波利亚科夫表示,有些周里,包括ShiftKey在内的临时工比例最高占到全部护理人员的50%。
波利亚科夫说,这种模式几乎不提供岗前培训,让患者和工作人员都处于“非常不利的境地”。
在胰岛素注射出错后,詹姆斯·刘易斯说,他接到Peachtree的电话,得知母亲住院了。根据他的证词,他当时正准备去教堂讲道,打算之后再去看望母亲。他通常每天都去,两人一起吃午饭、看The Price Is Right,但那天他盼着能到户外待一会儿。那天是母亲节。
当被问及是否知道Peachtree有时会聘用临时工时,他回答说并不知情。
“我不知道那是个流动护士还是什么,”他在证词中说,“但我知道她不是固定人员。”
凯伊在证词中把胰岛素配错归咎于人手不足。她记得2021年11月曾在Peachtree工作过两次,但之后六个月没再去,因为她觉得那地方是个“烂摊子”。
“那家机构绝对算不上好,”凯伊说。
她作证说,自己当时已经晚了一小时才注射胰岛素,手头的事情太多。
“我记得管理层完全没帮我,我谁都不认识,”凯伊说,“基本上就是一个人在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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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莎·班萨尔是驻华盛顿特区的科技记者,报道科技、劳工、性别与人权的交叉议题。她的作品曾发表于《时代》《财富》《麻省理工科技评论》《Rest of World》等媒体。最近,她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奈特-巴杰霍特研究员。……阅读更多
玛迪·瓦尔纳是《连线》的资深记者。此前,她是The Markup的调查数据记者,用数据讲述劳工、教育和政治方面的故事。在The Markup之前,她是ProPublica的研究员,所在团队曾获得勒布……阅读更多
来源:WIRED · wired.com